在成都待了这么多年，文殊院去过无数次，宝光寺的罗汉数了好几遍，昭觉寺的素斋也吃过。但同事说起“石经寺”时，我愣住了：“在哪儿？没听过。”
他笑了笑：“龙泉山深处，比文殊院资格还老，里面有一尊用7200年乌木雕的千手观音，10多米高，1000多只手。”我当天就改了行程。周六一早，挤上870路公交车，在山里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，终于到了。
石经寺，川西五大佛教丛林之一，和文殊院、宝光寺、昭觉寺、龙兴寺齐名。但论“低调”，它排第一。
一、不收门票，香火却旺得惊人
石经寺的山门庄严气派，两旁的鎏金长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走进天王殿，弥勒佛笑呵呵地坐着，四大天王分立两旁，怒目圆睁。
最让我意外的是：不收门票。在天王殿左侧窗口可以免费请香，功德随喜。对比那些动辄几十上百块门票的“仿古寺庙”，石经寺的这份“开门见山”，让人还没拜佛，心里先舒坦了几分。
穿过天王殿，大雄宝殿赫然在目。释迦牟尼佛端坐其中，宝相庄严。虽说是每个寺庙的“标配”，但石经寺的大雄宝殿格外有气势——大概是因为它依山而建，层层叠叠，你不自觉就会仰起头。
二、1300年的古银杏，和满山禅意
我按照顺时针方向游览。大雄宝殿右侧的廊道旁，两棵古银杏树参天而立，树龄超过1300年。深秋时节叶子金黄，铺满一地，坐在树下喝茶应该是极致的享受。我去的时候不是秋天，但那份苍劲古朴，已经足够让人驻足。
古银杏树下有茶摊，走累的游客可以歇脚。一位白发老人独自坐在那里喝茶，面前摆着一壶茶、一本书，偶尔抬头看看来往的香客。我心想：这大概就是“深山禅林”该有的样子——不赶时间，不凑热闹。
石经寺始建于东汉，距今1800多年。依山而建，殿宇层层叠叠，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。这种格局让我想起崇州的光严禅院——都是藏得深、走得累、但进去就不想出来的那种。
三、三圣殿、藏经阁，和满院年轻人的香火
沿着石阶向上，来到三圣殿。殿不大，香火却极旺。烟雾缭绕中，很多年轻的面孔在跪拜祈福。这让我有点意外。
在我的印象里，寺庙里烧香的多是上了年纪的人。但石经寺的香客中，年轻人占了很大比例。他们穿着时尚，举着手机，跪拜的动作却认真得不像“打卡”。一位小姐姐拜完起身，我问她求什么。她笑了笑：“求心安。”这三个字，比任何宏愿都真实。
三圣殿左侧是藏经阁，也是宗喀巴大师殿。石经寺是藏传佛教黄教大师宗喀巴在川的第一个道场，寺内不少建筑带着藏传佛教的痕迹——经幡、转经筒、独特的彩绘。汉传与藏传在这里交融，毫无违和感。
藏经阁前香火最旺，三座塔身并排而立。一位藏族阿妈绕着塔转经，手里的念珠转得飞快。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，想起骑行西藏时见过的那些转山人——信仰这东西，不分民族，只分真假。
四、镇寺之宝：7200年乌木雕成的千手观音
继续往右边走，是祖师殿。殿里供奉历代祖师，殿外一个大大的“福”字前，游客们排着长队摸福。我看了看队伍长度，果断放弃——不是不想摸，是觉得缘分到了自然会“福”。
穿过祖师殿和藏经阁之间那条石阶，红墙夹道，拍照极佳。一位穿汉服的女生正在墙下拍照，朋友举着手机喊：“头低一点，对，看右边！”她调整姿势的瞬间，阳光刚好从树叶间漏下来，落在她的裙摆上。我忍不住也按了一张。
走到最后面的慈云——观音阁。这里供奉着石经寺的镇寺之宝：一尊用乌木雕刻的千手观音坐像。
高10.8米，1000多只手，头像五层、共十一面。造型精美，法相庄严，背光上刻着《大悲咒》《心经》《吉祥如意经》。最神奇的是这尊佛像的材质——乌木。经中国地质学院检测，这块乌木形成于7200多年前，是西蜀特产珍贵木料碳化而成。7200年，比中华文明史还长。
我站在观音像前，仰头看了很久。1000多只手，层层叠叠展开，像一朵巨大的莲花。每一只手的姿态都不同，每一个掌心都有一只眼睛。那不是恐怖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“无所不能”——仿佛世间所有的苦难，都有一只手在接着。
观音阁外的墙上围着一圈转经筒，游客们会依次转动，祈福纳祥。我也转了一圈，经筒转动时发出低沉的声响，混着山间的风，像古老的诵经。
从石经寺出来，山门依旧庄严，银杏依旧苍翠，那尊7200年的乌木观音，还在山上静静坐着。
突然想起一个问题：7200年前的树，倒下了，被埋进土里，碳化成乌木。然后被人挖出来，一刀一刀刻成观音。它是不是比任何“活着的树”都更有资格谈“轮回”？我们总说“千年古寺”“百年古树”，在7200年面前，都成了“年轻”。而这座寺庙，正是为了守护这份“古老”而建的。
你见过最“老”的东西是什么？是一块化石，一座古寺，还是一棵比村子还年长的树？欢迎在评论区晒出你与“老物件”的合影。有些东西，不是因为它有用才珍贵，而是因为它替我们记住了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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